夏夜逐凉

紧张地干事儿,紧张地休息。再这么咸鱼下去我赌自己每周会胖三斤!

【蔺流/苏流】 今年,昔年

      咸鱼偶尔翻身,慎关。

      

 

时间设定在北境之战后第二年。

过年前,琅琊阁。

 

 

琅琊阁刚经历了一个下雪的夜晚。

飞流在自己居住的院子里认真地堆雪球。

蔺晨翩然而至,不打招呼便上手,扳过飞流的一侧肩膀,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。接着仍嫌不过瘾,摆弄陀螺般将飞流原地推着转了几圈。半晌工夫后蔺晨才说:“小飞流,蔺晨哥哥让人给你做几套衣服好不好?”

“不好。”

“你看看这衣服,还是跟我上山时带来的吧。这两年你长了多少自己不知道吗?几年前备好的衣服怕是不够穿了。你苏哥哥虽然眼光一向很差,但对你可没少操心。”

“苏哥哥,什么都好。”

“跟我去见制衣师傅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.......

两人在琅琊阁屋顶追逐了半个小时,飞流很不服气地落了下风,一脸不高兴地跟着蔺晨去见制衣师傅。

蔺晨摇着扇子,品着热茶,看着满脸黑气,身体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的飞流,淡淡地开口。

“站着别动。弄完了可以吃甜瓜。”

飞流眼神顿时亮了亮,很快又黯淡下去,却是再没动过。

 

琅琊阁的师傅很快赶制出新衣。

老师傅耐心地绕着一身新衣的飞流打转,时不时摆弄少年的衣领和腰带。

蔺晨扇子一上一下地在飞流面前比划了一个圈,随后瞅准了老师傅正在飞流身后专注手头活计的时机,十分手欠地捏了捏飞流的脸。

“我就说,我们飞流穿蓝色的好看,错不了。”停不了半个字的工夫又忍不住白白放过说话的机会,“小飞流啊,长胖了,也长高了。变化这么大,你苏哥哥怕是认不得你了。”

“才不,苏哥哥,认得。”

老师傅沉默地收走了需要修改的衣服,索性只有很少一部分。剩下的大部分衣服交给全叔打理妥当交到飞流手上。

 

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

一个充满回忆的梦。

“臭小子,看你往哪跑。”

“别跑了,你逃不出这里的,乖乖回来喝药。”

被称为臭小子的孩子就是他。

小东西在琅琊阁待了一段时间,一身破烂的东瀛装束未有换过,伤口化脓发出阵阵恶臭,除了老阁主外其他人近不了他身。老阁主一向闲云野鹤惯了,将这孩子丢给自己儿子后继续出门云游。少阁主蔺晨懒得给他爹捡回来的小东西起名,成天把“臭小子”挂在嘴边。

他蜷缩在某个屋顶飞檐的瑞兽后面,屏气敛神地一动不动。呼喊声慢慢远去,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,才有心思打量他身下的这方庭院。

那个总想着灌他喝药的人说对了一点,以他现在的状况,的确逃不出这里。

琅琊阁太大了,每一栋宅院都那么相似。宅院之间连通的道路又如同迷宫,他常常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何处。每次他找不着路停在原地发呆,总有那么几个门人跳出来,带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。

今天他在原地停了很久,抓他的人意外地没有出现。

他胆大地下到了地面。

 

天寒地冻,饥肠辘辘。

屋舍的门没有关紧,丝丝暖意从中逃逸到门外。

他莽撞地闯了进去。

他见到了屋舍的主人,却让屋舍的主人失手打翻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。

“你是谁?”

 

 

第一次误打误撞到了这所庭院,第二次他却难得地循着路线找了过来。

屋舍的主人,好看,不会凶人。

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桌案前面,看着手持书卷的另一个人,再也挪不开眼。

直到那人放下书卷,端起让他眼熟的黑色药碗。

“很苦的。”

“药都是苦的。”

 

第三次他来这里,那人不再看书或喝药。

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人作画。

房门突然被人很大力地敲了几下。

“长苏啊,今天难得有日头,我带你出去游琅琊山。”

他吓了一跳,本能地离房门远了一些。

敲门的人终于不耐烦地推门进屋,看到他时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。

“臭小子,你果然藏在长苏这里。还好上次回来我做了点手脚,否则还没那么容易找到你。”

“跟我走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蔺晨,这孩子怕你。”

“知道怕他还敢跑。”

“蔺晨,不如让他在我这留几天,我帮你看着。”

“得,我正好不想管了,让给你玩几天。”

 

那天他没有跟蔺晨回去。

那人给他洗了澡,换了干净的衣袍。

两人出来时,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桌,他风卷残云地吃起来。那人略微动了几筷子就不吃了,反而拿着帕子给他擦掉嘴上的残汁。

“以后,你可以叫我苏哥哥。”

他记住了。

 

 

蔺晨再来的时候,正好撞见梅长苏握着臭小子的手写字。

“飞,流。”

“苏哥哥给你取的新名字,飞流。喜欢吗?”

“飞流,喜欢。”

“蔺晨救了飞流的命,他跟苏哥哥差不多大,飞流是不是也该叫蔺晨一声哥哥呢?”

他紧绷着脸,拒绝去看蔺晨。

“长苏,你哄小孩还真有一套。”话锋一转对着飞流道:“你在他这才待了几天,这会儿竟不认我了,你忘了是谁救了你一命。臭小子,忒没良心。”

“我叫飞流。”他第一次理直气壮地驳了蔺晨的话。

 

 

 

有一天,他跟着苏哥哥下山,去一个叫廊州的地方。

那里有一座很大的宅子,宅子里的人见到苏哥哥都叫“宗主”,也有叫“少帅”的。

他的苏哥哥坦然受之,带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,命人添置了必需的物件。

宅子里有人向他的苏哥哥问过他的来历。

苏哥哥说他是跟蔺晨去东瀛时顺手捡回来的。

没人对此有异议。

 

他在屋子里待烦了,就跃上房顶飞来飞去解闷。

刚开始的时候还引得房屋周围的守卫跟他过招,几招之后守卫便败在他手下。

守卫们从此知道飞流武功高强,加上宗主对其格外爱护,便不敢管他。

只有那个叫黎刚的男子有时背着苏哥哥塞给他许多零食,便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食一边絮絮叨叨。

“宗主待你那么好。要是他遇到危险,飞流可要保护好宗主。”

他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人对苏哥哥的另一种称呼,塞着满嘴的零食点头。

 

江左盟的宅院比琅琊阁小,飞流早玩腻了,大家又不许他独自出门。

偶尔能出门,也是苏哥哥自己提出来的。

每次出门,苏哥哥就给他买好多零食,有时吃不完还可以带回家。

 

 

江左盟某个平静的夜晚。

他做了个极度真实的噩梦。

衣服上沾满了鲜血,力气将尽,头脑中有个声音却命令他不能停下来,继续往前走。

“杀了最后一个猎物,你就可以活下去。”

充满茶香的房间,眼熟的摆设,彷如静止般的烛火,素白的床帐。

他轻手轻脚地拉开帐子。

最后一个猎物,是他的苏哥哥。

 

 

“不,绝不,飞流不可以”

烛台上的铁签子插入掌中,竟不觉得痛。

苏哥哥醒了,看到他一身狼藉的样子,什么也没说,只是从身后抱住了缩成一团的他。

 

 

江左盟厨房。

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,吉婶却单独给他做了一碗饺子。

热气腾腾的饺子散发着好闻的香气,惹出了馋虫。

吉婶摸了摸他的头,叹气。

“宗主真疼你。”

 

 

 

蔺晨在一场朦朦细雨中来到江左盟总部。

一来就待了大半年时间。

他跟他的苏哥哥每天定时被蔺晨诊脉扎针治病。

诊脉什么的还好,蔺晨哥哥还想方设法将他拘在房间里,教他念些高深莫测的文字,每次两个时辰。

他很不高兴。

蔺晨在的这段日子,他的苏哥哥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度过。

有次喝了药后连睡三天。

那三天他过得苦不堪言,没有苏哥哥护着,蔺晨哥哥变本加厉地欺负他。

后来他去告状,苏哥哥只是笑。

 

 

年关将至。

江左盟也是要忙年事的。

苏哥哥特意请了盟内的制衣师傅来量尺寸。

“飞流,老先生不是坏人。别害怕。”

 

“年节将至,先生恐怕要多辛苦些日子。”

“梅宗主如此关心飞流公子,老夫羡慕不已。区区小事,谈何辛苦。”

 

 

熟牛皮的护身甲,深蓝色衣衫,粉蓝色发带端正地系在后脑。

他恭恭敬敬地朝着坐在上首的人扣了个头。

“拜年。”

“好。飞流真乖。苏哥哥也希望飞流新年快高长大。今年的压岁钱,要收好喔。”苏哥哥将红色小包放在他手心。末了好似不放心地又补上一句。“别被某个酒鬼忽悠走了。”

蔺晨哥哥正好在旁边,很不忿地接过话来。“少指桑骂槐,说谁是酒鬼呢?还有,我什么时候忽悠过这小没良心的?你梅大宗主这回是把没影的事都说出花来。本大爷还懒得伺候,走了。”

但那晚谁也没走成,倒是众人在院子里闹了个通宵。

 

 

 

后来苏哥哥去了金陵。

事情越来越多,卧床养病的日子也越来越多。

他的日子依然是无忧无虑的。

只是苏哥哥笑的时间慢慢少了,脸色阴沉的时间慢慢多了。

苏宅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,众人身兼数职,全都忙得不可开交。

飞流无人陪着玩,比起以前更爱捉弄琅琊阁派来的鸽子。

 

苏宅的人在金陵过的第一个年头。

他被苏哥哥打扮一新,欢欢喜喜地去院子里放各色焰火。

众人玩到了半夜才肯散去。飞流进屋,他的苏哥哥还没有睡,正靠在床头看书。

屋子里属于他的一口大箱子敞开着,里头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叠叠衣服,挤满了箱子中所有的空间。

“我特地请金陵的制衣师傅多做了几件。”

 他随手拿了一件长衫披在身上,转了几下又将它丢到箱子里。

“衣服,大了。”

“飞流总要长大的。”

 

 

“把小飞流还给我当谢礼吧。”

  蔺晨哥哥真讨厌。

“才不。”

“你忘了是谁把你救回来的。”

蔺晨哥哥捋起袖子就作势要打,他吓得拔腿就逃。

鸡飞狗跳,碗盆尽碎。

 

“穿这件白色的。”

“穿蓝色的。他的眼光一向很差,你不知道吗?”

“换了去。”

他的脸被蔺晨哥哥蹂躏了一番,气得他随后泼了那手欠之人一身凉水。

“输了。”

“飞流,虽然昨晚我们一直在玩泼水的游戏,但整整一夜过去了,新的一天又开始了,这个游戏已经结束了。尤其是我现在跟你苏哥哥谈其他的问题,你在我背后偷偷泼水这种行为,不仅错误而且无效,明白吗?”

“不管,就是输了。”

 

 

苏哥哥宠他,江左盟上下人等也宠着他。

相比于之前在琅琊阁被蔺晨追赶的悲惨经历,他在江左盟的日子过得格外开心。

好到他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苏哥哥不在了他怎么办?

北境最后一战,他被派给蒙大叔当亲兵,身上沾了血,挂了彩。

回到营地,众人在戎装外不约而同地扎了白布条。

苏哥哥的营帐外,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跪了一地。

黎刚领着他进了营帐。

蔺晨哥哥告诉他,苏哥哥忙了太久,累坏了,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。

“小飞流,你以后就跟我了。”

 

 

 

一年后,专门照顾他的琅琊阁门人无意中说漏了嘴,飞流固执地追问下去,那门人无法隐瞒过去,只能说出了真相。

“蔺晨哥哥,大骗子。”

飞流第一次追着蔺晨跑遍琅琊山。

 

 

 

梦醒了。

飞流闻着被子里苦涩的气味,意识到自己在睡梦中流泪了。

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,闭上眼睛。

眼前一片漆黑。

他试图抓住刚才梦中人的一丝残影,却不知自己越想去追,那影子越发模糊起来。

蔺晨一把扯掉被子,看着床上假寐的飞流,手中折扇便伸了出去。

“起床收拾收拾,我带你去后山。”

“给你苏哥哥拜年。”

 

——完——

 

 

作者有话说:

写文也是要保持手感的。

许久不动笔,一朝便回解放前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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