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逐凉

紧张地干事儿,紧张地休息。再这么咸鱼下去我赌自己每周会胖三斤!

一枕槐安 试阅版(主靖苏,微誉苏。有糖有刀有污,慎入!)

 引子:

    “佛经有指,日久渐生情,因情而生爱,因爱故生恨,恨深故生欲。萧公子既为麒麟之主,却连情、爱、恨、欲为何物都不知道,不如入空门走一遭吧!”

   “空门后有什么?”

   “故人。”

     僧人起身,背对着萧景琰走到佛像后,萧景琰跟了上去。只见那人掀起天青色的旧布帘。

    里面是门,仿佛可以看到外面隐约的白光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僧人佝偻着身子,头埋在乱发之中,除了开口说话时的声音外,平日沉默得如同一尊疏于打理的陈年坐像。

     萧景琰只觉得此人此景甚是怪异,不发一言=语,反而一脚踏上了门槛,眼神在老者身佩的佛珠上顿了一顿,又忍不住游移至殿中的布帷处。

     苏先生,你为何来此?又与这家主是何关系?

     踏出这一步,我会面对什么?


正文   第一章

     

元祐七年,梁帝萧选于养心殿驾崩,举国大丧。

一月新孝已过,言候亲上武英殿宣读先帝遗诏,监国太子萧景琰登基继承大统。

 

新梁帝登基后,养居殿夜夜灯火通明,直至更漏夜尽时方灭。

高湛听着手下的太监宫女嗑瓜子嚼舌根的只言片语,脸上露出晦明难辨的笑容。

只知其表,不知其里。

大梁新主勤勉国事确实不假,但这样夜以继日的案牍劳作,疏于保养,总会有损龙体。

内阁重臣、皇室宗亲一再劝谏,效果却适得其反。大梁新主越发狠心地折腾自己,陷进奏折堆中一整夜都不出来。

国家不可一日无主,一看这种情形,重臣们都是人精,自觉收回了劝谏的奏本。

皇帝仍然勤政不倦。

于是朝野上下,京城内外,纷纷赞叹新皇帝勤勉国事,乃自古君王勤政之典范。

唯有高湛和几个小太监知晓内情。

殿下深夜时常缅怀故人,曾有压抑的哭声和说话声传出内殿。

 

 

 

养居殿内有一密室,是新皇帝登基后亲自作图,命人依例建造的。

这里从不曾见过服侍之人。

高湛是个会揣摩主子心意的伶俐人儿,对此眼观鼻鼻观心。入夜时分,他将笔墨纸砚等所需之物提前备好,便带领宫人退下。

 

这日萧景琰批完奏折,又进入密室之中。

一盏白烛,一叠泛黄的写着字的名册,一桌,一榻,便是仅有的几件摆设了。

当朝皇帝奋笔疾书,每每抄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已哽咽出声。滚金边的华贵龙袍上绽开一朵朵暗色的金花。

平日里他是不会在这个隐秘之地久留的。今日不知怎么的,竟是直接在此睡着了。

 

萧景琰睁眼,四下里却是一片漆黑。

他听得周围人声嘈杂,又有波浪翻滚之声夹杂其间,上下颠簸的体感时而强烈时而轻缓。

这里是在船上,应该是夜里。

日星隐曜,墨色如铁。

突然有一点火光出现在远处,充满希望的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
那带来众人希望的焦点甚是怪异,飘飘忽忽,明暗不定,忽远忽近。

脚下的船暗中调转了方向,正向那处缓慢行进。

船头触岸,带出一声闷响。

萧景琰定睛细看,那引导船只前进的光源,竟是一盏高悬的灯笼。

更多的光亮从船停靠处的前方冒了出来,船上的人越发争先恐后推挤着彼此下船了。

萧景琰想借着黯淡光亮勉强看清那些已经走上岸的乘客。

说是人,却无面貌轮廓,无体态之分。所谓身体,不过是一团黑气凝结出来的样子。

被人潮裹挟上岸又被推挤着往前行进,萧景琰一时脑子空白,双腿全凭本能在动作。

一个蓝衣短衫的俊俏少年飘然而至,众黑影纷纷避让,似是惧怕的散开。萧景琰停在了被空出来的地方,跟少年四目对视。

“请问来人是否是金陵萧七公子?”

“正是在下。你如何得知我名讳?”

“家主仰慕公子气度风华,一直想求见却不得机会。恰巧有一家主相识之人愿助其微力达成心愿,故命我再此恭候公子。”   

问答之间,刚才的众黑影已消失不见。少年提灯在前引路,回头见他对空旷的街景面露疑惑,又说:“公子乃元人,阳气正盛,那些魑魅魍魉自是扛不住,如鸟兽散。路上无人也好,我能将公子早日带到府中,家主正盼着您来呢。”

萧景琰跟着少年,不知走了多久,只觉得眼皮沉重,脚步拖沓。

一头撞上前面的人,萧景琰心里一惊,瞌睡劲儿赶走了大半。不由得抬头一看,“圆觉寺”三字端正地悬于头顶,被烛火照得金光浮动。

入门后,只见内中天地正是晴朗白日,树木清翠,鸟鸣婉转,古柏成行。

好一个别有洞天之处,萧景琰暗自惊叹,口中却是不提。

九曲游廊走尽,俨然已到了此地的后院。一面墙将其分为内外两部分。黛色瓦砖之上,爬满了层层藤蔓,绿得夺目。正中间有两扇褐色大门,只用一个漆黑的大铁环扣在一起。

少年不知从哪里寻得一根木棍撬动了那铁环,迎客人入内。门合上后,随手便将东西扔到地上,冲着内院建筑大开的门口指了一指。就不再管身后那人,一个纵身飞上了院中唯一一棵树的树顶。

萧景琰没了引路人,只得硬着头皮不请自进。

 

 

室内是宽大的佛堂,殿龛内佛像正黯淡而落寞地面对被门口勾勒出的一方小景。镀金的表面已蒙灰发绿,供奉的红烛也有不少燃尽的烛根,上好缎面织就的桌围也是一副被消磨了亮丽颜色后发灰的样子,似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这里清理过了。

软椅上正坐着一人。

突然那身影动了一下,却没有转头来看,淡淡问了一句:“你来了。”

“是萧某。”萧景琰停了停,自觉语失,又补充道,“在下跟随蓝衫少年至此处,不想打扰了主人清修,实在是失礼。烦请问这位主人您是?”

“鄙人乃一介贫僧,法号圆觉。萧公子不认识也无妨,但贸然请你至此地的是我,我失礼在先,又教下无方,倒叫萧公子见笑了。”

那僧人接着略提高了嗓音唤到:“青儿,你太无礼了,竟敢丢下客人自己去玩,平日里我教你的那些规矩难道都忘了不成?”

被称为青儿的蓝衫少年瞬间移形到那人身旁,动作快得令便识天下武功路数的萧景琰也没能察觉。

少年嘟着嘴,不情不愿地哼咛着什么,安静地在那人右侧坐下,把头在那人右肩衣袖处撒娇般地蹭蹭。“他,哥哥,不喜欢。”

那人宠溺地抬起手臂摸摸青儿的头,青儿满足地维持着席地而坐的姿势,倚靠在那人肩上不言语。

那人又对萧景琰说:“贫僧请萧公子到此,便是想尽己薄力,了却公子一桩心愿。”

左侧垂地帷帘后传出低低的人声。声音的主人正吃力的喘息着,呻吟着,似乎正经历着十分痛苦的事情。

萧景琰走上前去,拉开帷帘。

床头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枚净色的青玉簪,天青色的帐帘半垂半落在床榻周围。榻上之人本应束起的墨发铺散于枕席之间,越发衬得容颜胜雪。唇角一缕红线触目惊心,被角掩盖不住的宽大袖边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红。

萧景琰在床榻边坐下,几乎难以相信地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。

苏哲,梅长苏,他不是早就死了吗?

为何,为何,他竟会出现在这里?

萧景琰脑子一热,不管不顾地抓起那只没被盖进被子里的手。

细如嫩柳枝条的线不紧不慢地顺着两人手掌贴合之处攀绕上来,带着原宿主略显冰冷的温度,凉凉地在新主手臂上蜿蜒而过。后徐徐缠紧,如吞食猎物的蛇躯般缓缓胀大,又似婴儿握拳般微微用力,松松地环绕腕间。

    那人如刚睡醒般半睁双眸,略显迷蒙神色。却在看到来者时瞬间清醒,双目中似有流星闪过,复又回憔悴之色。这一次这人干脆闭上双眸,在过重的喘息中断断续续地对来者说:

     “前朝萧氏,共皇子四名。长子祈王景禹,温和儒雅,胸怀大志;二子毅王景宣,脾性随和,谨言慎行;三子誉王景桓,精明强干,城府高深;五子靖王景琰,自小受教于祈王府上,性格耿直,刚正不阿。”说完最后一字,仿佛抽丝一般气息俱无。

萧景琰急于知道他为何来此,见到此人状似昏死过去,不敢再发一言,只是执人右手不能说话。

“此物名为念情索,乃为一方对另一方思念过重而生成的事物。平日里并不伤其宿主,当另一方对其宿主怀有思念之情,或接近宿主之时,此物便会刺破皮肤吸吮血液,如万箭穿心,徒增宿主痛苦。若非施加思念之人停止思绪,这破皮流血之苦便不会停止。”

萧景琰听此物缘由,更是愧疚难当。将视线定在床帘的流苏上,良久说不出一句话。

“贫僧曾翻遍寺中藏书,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解此物的方法,却没有亲手实施过证明其真假。”

“只要能帮他解脱现下困境,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此人本为冥界麒麟转世,在阳间既奉萧公子为主君。萧公子便是麒麟之主。佛法有指,日久渐生情,因情而生爱,因爱故生恨,恨深故生欲。萧公子虽为麒麟之主,却连情、爱、恨、欲为何物都不知道,不如入空门走一遭吧!

“空门后有什么?”

“故人。”

僧人起身,背对着萧景琰走到佛像后,萧景琰跟了上去。只见那人掀起天青色的旧布帘。

里面是门,仿佛可以看到外面隐约的白光,但也仅此而已。

僧人佝偻着身子,头埋在乱发之中,除了开口说话时的声音外,沉默得如同一尊疏于打理的陈年坐像。

萧景琰只觉得这人这景甚是怪异,但也没说出来,反倒是一脚踏上了门槛。眼神在老者身佩的佛珠上顿了一顿,又忍不住游移至殿中的布帷处。

苏先生,你为何会在此地?又与这家主是何关系?

走出这里,我会面对什么?

门后,如破絮般的白雪齐齐向人飞来。

 

——TBC——
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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